无题
我想说说这一年来的感情。因为我知道这个博客会首先被家里人看到,其次是朋友,再其次是朋友的家里人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就达到目的了。鱼头说这样太高调了,让我显的很被迫,好像被逼。我想告诉她:“逼我是对的。”
我无数次地想和白菜再说说话,我发誓,我真的无能为力。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工作的地方,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住的地方,当然,除了我知道的那个电话之外,也还有另外一个我所不知道的号码。只有电子邮件,但不会再有回音。其实我早就放弃了,我早就不再去尝试联系了。我知道这种尝试是徒劳的,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。也许,从她不打算让周围人知道我的存在开始,就注定了我今天找不到她。
用我妈的话说,“白菜的脾气和我正合适,不言不语的,很安静,也很认真”。的确,我一直觉得她对待自己的工作非常认真,到了让领导都嫌弃她琐碎的程度,不过她自己不相信这一点。我记得和她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,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担心我以后不要她了,与其说担心,其实她当时是很肯定这必将发生的。但不管怎么说,还是挺不错地在一起了。我一直以为,一直以为,这是我未来的伴侣,因为白菜的这种认真让我觉得很踏实。这么说吧,当我想做点什么不靠谱的事的时候,想到有白菜,就会“改邪归正”,这样的例子比如学习的时候开小差,比如脾气不好对人发火等等。可以说,白菜让我把自己的等级提升了一步。
其实直到今天(也许还包括以后),我都没想明白白菜为什么会离开我。我想找到她,安静地坐下来,面对面的,带着微笑的,说上这么一句。也许我就从此不再想这件事了吧,但是我无能为力。仔细想想,大概是从我毕业之后开始,直到我来德国这段时间,白菜就一直比较冷漠,我在德国最初的3个月里,我们一共没说过10句话。她没有主动和我说过哪怕一句话,没有主动打过一个电话,没有主动发过一次邮件。我在出国前不止一次地请求她能过节的时候去我家看看我父母,他们身体其实都算不得健康,毕竟我父母对她不薄。虽然他们没什么隆重的表示,但我相信我父母对白菜的和颜悦色以及盼着她来都不像是假装的。可是再仔细想想,从我毕业的前一年帮白菜写论文和找工作开始,这种冷漠的情绪就已经出现了。我记得当时我妈问我为什么一直在家呆着而不去找白菜,我只能敷衍地说“领导没指示”。也许他们说的对,白菜工作了,就和我不一样了,或者说,和我当初想的那个白菜不一样了。再仔细一想,白菜从和我刚认识开始,直到分开,都一直做着保密工作。她的同学、朋友不知道我的存在,她后来的同事不知道我的存在,我也不知道她单位和住处,永远也不会知道了。在学校里,有一次我俩正并肩走着,白菜发现迎面过来的是她同学,于是要求我就地消失,冒充过路的,不要让人觉得我和她认识。然后她过去和同学打了招呼。之后我才能从一个角落钻出来重新和她并排走。我始终不相信这是白菜故意的。我一直觉得这仅仅是她还没想好而已,我一直觉得她仅仅是有所“不敢”,而且过于乖巧。但这些的直接后果就是,今年春节前,白菜彻底消失了,干净利落。
春节过年回家,白菜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我说。从之前的冷漠和当时的口气,我已经预感到了结果是什么。但我还是愿意当面听听她说话。她来到我家,我送给她从欧洲带回来的礼物。很快她就因为加班要离开了,我送她去车站,在路上,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一句话都没说。我知道,她要说的话,就在那一口叹气中已经说完了。我回到家,果然,礼物被留在了我桌上。从那一刻之后,白菜便消失了。我已经不可能联系到她了。她认准的,恐怕容不得我多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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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德国,继续我的学习和生活。父母问起来,我尽可能简单地告诉他们结果,但更多的问号只能留给我自己。在国内我就没有什么同性的朋友,德国更没有了。我多么希望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吃花生喝啤酒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哥们儿,你没做错啥。”可惜没有这么一个人。父母那里我也没有多说。在他们看来,我在感情方面是弱智。我不想再拿这件事出来让自己难受一次。另外,父母对白菜很好,我也不想让他们和我一起觉得委屈,就算他们本身不委屈,也会因为我表现委屈而和我一起委屈。有点绕嘴,我只是想说,每一个孩子都尽可能地想让父母多听好消息少听坏消息。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我不想听父母说这样的话:“看吧,早就说过了,工作了就和你不是一样的想法了,看你出国还好几年就不等你了吧,哼哼……”
我并没有沉闷多久,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允许自己伤心下去,这将是没有止境的。所以我选择强迫自己积极地重新开始我的生活,在德国的生活。从国内过完年回到德国,各方面也很熟练和顺利了,我想用一切积极的因素让自己积极地面对德国的学习和生活。毕竟我来这里有艰苦地拿学位的任务,还要回国去“报效”。如果心里放不掉白菜,我这三年的日子就废了。
其实这种一个人的调整并不是特别难,因为在我回国之前的那三个月里,甚至在出国之前的那半年里,我就一直在过没有白菜的日子。只不过,这次是更彻底而已。所以我得承认,虽然偶尔会在夜晚想起过去,偶尔会很挣扎地告诉自己无所谓,但大部分日子还是容易过的。这个时候进入我视野的就是鱼头。其实鱼头在我回国之前就见过了,是在去巴塞罗那的小组里。但是我只记得我在饭桌上讲过我对文化和美食的看法,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听的很认真。我只记得在缆车上,我问过她的相机是不是和我一个牌子的,但我真的不记得回到海德堡后她在车下寻找过我。
鱼头觉得我给她的感觉很不错,我也很了解她的想法。但是我没有让自己那么快做决定,因为我不想出错。第一,我在挣扎白菜为什么不要我的时候接受别的女娃的好,这是特别不理智的事,这种事相当危险;第二,我在最需要人听我说话的时候,冒出来一个愿意听的,我就拉着她不放,然后从倾听变成了更复杂的关系,这也很不理智,也相当危险。更何况鱼头在瑞典,过去也得好几个小时了。我认为我还是清醒的,所谓吃一堑长一智,我把鱼头隔绝在了一个比较远的距离上,这样安全。我得对人家女娃认真对待,不能欺负人,而且我也得对自己负责,不能乱来。第三,我这个人用我妈的话说“比较个色”,脾气、性格、喜好都和一般人不一样,能真正和我合得来的女娃,比较不容易真的有。我也不能因为鱼头仅仅是喜欢我说话就如何如何吧,那也太缺心眼了。第四,我承认在德国的日子过的有些无聊,所以我得弄清楚自己真正怎么想的,我不能仅仅因为无聊就和一个女娃在一起,我总觉得这么干显得很不靠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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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1月份到7月份,这半年间我在德国度过我的第2个学期,这个学期的学习挺重要,课题越来越让我有压力,生活上也越来越觉得个人能力有限,十分想家。这期间和鱼头沟通的不少,也见了两面深入聊过一些自己的问题。慢慢的,我从故意把她挡在一个遥远的位置上开始试着去理解、倾听、感受她。她学习建筑和城市设计,对文化的解读经常让我深受启发,从她那里获益良多的同时,我也经常说起我自己的观念,获得这样一个愿意倾听我、愿意感受我、愿意理解我的人,不是特别容易。在一般同龄人看来,我的博客枯燥无味毫无乐趣,不提供任何致富的信息也不提供任何娱乐;在一般同龄人看来,我的想法有点不着边际,我有一些高中同学就认为我不是正常人(他们想说疯子,没好意思说);不管怎么说吧,鱼头让我觉得很舒服,很放松,我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,我可以说出一切我想到的东西,我从来没这么放松过。这么说吧,有点像一个火星人流落到了地球,竟然发现了另一个人也是火星来的,在这个充满地球人的地方。
我愿意开始新的生活,愿意接纳鱼头在我的生活里有一席之地,我愿意开放地面对这个世界。我觉得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。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。可能严格说来,直到8月份,我才真的能放得开一些。虽然——我承认——1月份之后直到春天,我一直做梦,梦见白菜质问我为什么和别的女娃在一起了。我很害怕。可是等我醒来发现这是一个梦的时候,我才明白,其实一切的纠葛都不在别人那里,一切纠葛都在我自己脑子里。我自己的生活,是我自己的想法决定的,我自己的想法,是我当下的态度决定的。我是认真的,我对任何一个人都是认真的,我不曾欺负过谁,我不曾主动伤害过谁。对白菜,我没什么可疑惑和遗憾的了,委屈有一点,但是又能如何呢?人脑子不是机器,不可能一拨开关就把一部分记忆关掉。对鱼头,我也是认真的。我没有盲目地陷进去如何如何,我也没有由着自己当时找人倾诉的需要就利用她对我的好感。我是认真的,认真对待了每一个人、每一件事、每一个过程、每一个结果。
和鱼头很简单地在一起,不能经常见面,一共没见过几次。经常聊聊历史,聊聊美食,聊聊新鲜事,聊聊自己的过去和未来,挺简单,挺单纯,挺好。她是一个简单的女娃,对自己手头的学习和未来的工作有规划、有信心,我喜欢她的诚恳、坦白、真实透明的感觉,虽然也会有些争执,但我却很乐于这样的争执,这是透明的没有芥蒂的争执。我不想对鱼头说什么特别甜美的那种台词一样的话,我不喜欢那样,事实证明,那也没啥用处。我们只是尽可能地平静地面对彼此,一起学一些自己最有兴趣的知识,一起感受一些美丽的文化,盼望着回国去做些贡献。其实贡献这个词说大了,不过就光是想想也觉得挺好。我能挺明白地知道,我不是仅仅因为这里的生活枯燥就和鱼头在一起,因为我已经开始努力地制造自己更丰富的生活、认识更多的朋友;我也不是因为白菜的离开就和鱼头在一起,因为我已经能平静地谈论白菜了。
也许有读者读到这里,想知道我和鱼头到了什么程度;也许有另一部分读者想知道我心里是怎么考虑我和鱼头以后的。对不起,无可奉告!我只有希望和愿望,其他的,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这可不是意味着我没有规划,我只是想用更认真诚恳的态度对待一切,事实证明:光是想像,没啥用。不过,为了满足一部分好奇心,也为了给这篇博客结尾,我想再说三句话:
- 所有过去了的事情,就过去吧,想不明白的我不愿意再想了,我想往前看,虽然我用了比较多的篇幅写过去,但并不意味着过去还对今天特别重要;
- 我的字典里没有“分手”这两个字,如果开始了,我没想过中途放弃,除非人都变德性了;
- 我坦白承认,今天我依然还是会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地方欠完善,但我相信一天会比一天好吧。






祝福~
meng
嗯,好久没来了~
bless~~
看完这篇,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词居然是高山流水
shuai
很久很久没有来了,今天才知道你是boy,之前一直以为你是girl,因为感觉只有女生才会写出这么细腻优美的文字。很喜欢看你写的东西,你的博客对我来说并不枯燥,相反我觉得很有内涵,很有味道,祝你幸福。
Fen
我刚刚发送出一封勇敢的感谢信,在冬日的暖阳中,觉得很温暖,在温暖之中看到了你这篇博客。
忽然很想说点什么。
我觉得很有树洞的感觉,读着你的草长莺飞时,和你一样,我也有内心波澜壮阔的感想,表面是平静的流水行云。
同时,大约我们是同龄人。
人的内心有些犄角旮旯里是潮湿发霉的东西,有时候晒晒就干燥晴朗。
我很喜欢你的诚实和文字。很娓娓动听。
在地球的这一端听你的叙述真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。
天冷,记得保暖。
小北
先说点别的。
最初“认识”你,是通过你做的那个网页推理游戏。当然,这种认识,只是知道了世界上有一个热爱推理的高人。然后看到你的博客链接,再然后就经常关注一下。嗯,也不是很经常。大概每周会有两三次吧。
再说点别的。
大学的时候,我悄悄喜欢上了一个男孩。可是,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,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孩,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孩,在冰天雪地中笑靥如花的女孩。那一刻,连我自己都动心了。就这样,我默默地喜欢他,他默默地喜欢她。
印象中最深刻的一件事情,是某个夜晚,教室突然停电。一片尖叫声后,他迅速的打开打火机,若无其事的喊了一句,大家不要害怕,都到教室中间去吧。那个女孩的位置,就是教室的中间。我在座位上看着摇曳的微小火焰,看着他狡黠又羞涩的笑脸。
……
四年过去了,我找到了自己的爱人,他准备结婚了,她早已为人妇人母。
我不能忘怀的,是那种“涧户寂无人,纷纷开且落”的静谧安详。
winnie
木末芙蓉花,山中发红萼
HippoH